月光下的「錦繡」人生―宮本輝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文◎文綺




生命是一襲華美的袍

爬滿了蚤子

~~張愛玲 <天才夢>



錦繡這本小說,雛形始於

宮本輝的一趟東北之旅,

當時患有肺結核的宮本輝,

在抵達旅館後,

開始不停地喀血,

友人在不知情的狀況下仍邀他上山觀星。

上山後,喘吁吁的他躺在長椅上,才驚覺自己可能就此死在滿天星斗下,

震慑於錦繡般的奇景,寫下了”錦繡”這本小說。





信中爬梳了,


兩人在心中糾纏數十年的愛恨關係、過去的執著,未來的徬徨。

十年前,有馬因為與初戀情人由加子的外遇事件,導致由加子的自殺,

由馬也被由加子以利刃割喉,幾乎氣絕。

出院後的有馬,對於此事始終保持緘默。

亞紀則因為自己遭受背叛,有馬又對此事絕口不提更加氣憤,

最後決定離婚。

但是離婚後的兩人卻深陷宿命的捉弄。



由於和你離婚,我有種預感,總覺得會發生甚麼不幸的事情。


因為不可預期的意外事故,你離開了我,之後不到一年的時間,

「莫札特」這家我喜歡的咖啡廳也消失了,

兩千三百張天才創作的曲子瞬間燒成灰燼,

下一回我又將失去甚麼呢?


—勝沼亞紀―




如果拿相撲來比喻我這十年的時間,


可說是:一靠上去就被推回來;想要頂向前,轉身就被化掉;

正要來個過肩摔反而被摔得更慘,打算伸手出左腳絆倒對方,

自己的右腳先被對方勾住了。

……和你在藏王的重逢,

說穿了正是我人生跌入谷底的時刻。


—有馬靖明―



亞紀認為這一切不幸的事情是因為有馬才有了開端,


就連會生下清高這樣一個智能不足的孩子,亞紀內心也把罪過怪於有馬。

有馬則是回溯過往的心鑰,釐清當年對於由加子的感情

濃烈的事在舞鶴的少年時代,相隔十幾年和由加子重逢之後,

充滿我內心的是蠢蠢欲動的肉欲”。

兩人展開了深刻的對話,亞紀與有馬原先看似處於痛苦的無盡深淵,

卻經由書信的往來,一步步的對於”生死”、”宿命”

以及每個人身上所擁有的”業”逐漸清晰。



宮本輝筆下的角色,一開始總是處於痛苦的深淵,


但是宮本輝卻能藉由這些痛苦,讓這些人物呈現出一種堅毅的生命力,

無形中也藉由這些人物的際遇,讓讀者產生某種,繼續往下走的生命力,

我想這就是宮本輝小說的迷人之處,

曾經有讀者笑稱,

宮本輝的小說可能要五十歲以後才讀得懂,

或許是源由於中國人所說「五十知天命」的歲數,

宮本輝的小說裡,宿命的命題始終存在,

如果你的身體裡裝著的是一副老靈魂,不彷也去看看吧!

錦繡裡頭的人物,

沒有如錦似繡的人生,

他們的人生反如張氏所說,是一襲華美的袍,爬滿了蚤子,

離婚十年的勝沼亞紀與有馬靖明,偶然地在藏王山上重逢,

當時的亞紀帶著再婚後所生的孩子清高,

清高的外在很明顯是個智能不足的孩子,

而有馬則是歷經滄桑、落魄潦倒,兩人最後匆忙默然離別。

最後,亞紀終於鼓起勇氣給有馬寫了第一封信,

於是兩人開始一來一往的通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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